共產黨宣言
inertia — 一, 06/14/2004 - 02:40
第一次讀《共產黨宣言》,是在大學時代,透過校門口的書攤車買到的一本爛皺的簡體字版,初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直到1998年,英文出版界重出了著名的德文版譯本,為了霍布斯邦寫的導論,我從amazon買了一本,重讀的結果,我似乎有點懂了裡頭的革命期望與歷史的預測是如何的動人與精準。2004的台灣,你花150元台幣,就可以買到此一版本的中譯本了。在博客來的網站上,顯示這可能是繁體字的第四本譯本。
有些事情的確奇怪,譬如你在大學時代看《資本論》,《政治經濟學手稿》,《費爾巴哈提綱》,總是矇矇懂懂,並且追趕著進步學生腳步潮流似的,囫圇吞棗。與切身的關係實在很遠,更談不上什麼啟發或者革命情懷,進了研究所之後,你會被一大堆新潮的術語迷惑,新左、法蘭克福、結構主義、後結構主義乃至於後現代、文化研究等等,熟悉這些術語就彷彿是得到俱樂部的徽章般,一種保障。你便拿著虛幻的言詞當大蠹揮舞著,斬將過關,將自己歸為學院派,並且隸屬於進步基進之流的,感覺上像是插花的某種門派般的自豪。
當你年歲增長,發現年少的書竟然說的是現下,而非1848年,也非1968年,這個時刻比任何以前的時刻都更接近《資本論》或者《共產黨宣言》所分析結構性壓迫,也比之前的任何時刻更遠離當初革命的期望與志氣。
也要許久之後,你才知道後來那些詞彙中有多少虛假的成分,有多少俗世折磨的歷練,什麼都多了,但勇氣與直接,特別是對歷史發展的期望變的空虛了。那些日後的「工具」使得人們更機巧的應付學術上的對手,悠遊於生活中同時對於不同生活的人流露出NGO般的關心,以便更進一步將進步徽章別在自己的屁股上,讓後人可以得見。
第三次認真的重讀後,我不僅陶醉於馬克思的文采與雄辯,更發現革命多半時後還需要一種幽默。這些句子讓我生病的這幾天,多了點生氣,少了點氣生。
有哪一個反對黨不被其執政的對手詆毀成共產黨?又有哪一個反對黨不把對共產主義的韃伐斥責加諸在更進步的反對黨與他反動的對手身上?
可是你們共產黨人想要實行公妻制啊!布爾喬亞異口同聲這樣向我們叫喊。在布爾喬亞成員眼中,妻子只不過是種生產的工具罷了。所以他們一聽到生產工具應要共同使用,自然而然就認為婦女也會遭到同樣的命運。他們壓根也沒有想到,重點其實是在於要讓婦女脫離單純生產工具的地位。何況,沒有比我們道貌岸然的布爾喬亞階級成員對共產黨人正式的公妻制表示驚訝更可笑的事情了。公妻制不需要共人來執行,它幾乎是一直存在的。我們的布爾喬亞成員不滿足於只支配普勞份子的妻子和女兒,正式的賣淫更不用提了,他們最大的娛樂在於引誘彼此的妻子。布爾喬亞的婚姻實際上正式公妻制。最多只能責備共產黨人欲用正式、開放的公妻制替代披著為善外衣的公妻制。然而昭然若皆的是,今日生產關係一消滅,從中衍生而出公妻制,即公娼與私娼,也將隨之消失。(p107)
他們(封建的社會主義者)給自己的補償則是:對著新任統治者吟唱辱罵之曲,或多或少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大難將至的預言。(p111)
此種社會主義(小布爾喬亞的社會主義)若非企圖復舊式的生產和交換手段,進而恢復舊有的所有制關係和古早社會,便是打算將現代的生產和交換手段,硬塞到已被突破而且必然被突破的舊有所有制關係的框架中,在這兩種情形下,社會主義既是反動,也是烏托邦的。(p114)
「真正的」社會主義於是獲得一個翹望已久的好機會,得以使社會主義訴求與政治運動相互對立,用驅逐異端邪說的傳統方式詛咒自由主義,詛咒代議制國家,詛咒布爾喬亞競爭、布爾喬亞的新聞出版自由、布爾喬亞的法律、布爾喬亞的自由和平等,並向人民大肆宣揚,在這個布爾喬亞運動中,他們非但將一無所獲,反而會失去一切。(p116)
唯有變為純粹的演說辭令時,布爾喬亞社會主義才能表達的淋漓盡致。自由貿易!為了工人階級的利益:保護關稅!為了工人階級的利益:單身牢房!為了工人階級的利益,這才是布爾喬亞社會旨意最後唯一的肺腑之言。(p118)
布爾喬亞社會主義堅持布爾喬亞成員之為布爾喬亞成員,其目的在於為工人階級的利益著想。(p118)
還有那些烏托邦社會主義,特別是傅力葉與聖西蒙:
由於階級對立的發展和工業的蓬勃是同步邁進,他們幾乎找不到解放普勞階級的物質條件,於是轉而尋求能夠創造這些條件的社會科學、社會規律。(p119)
最後,
讓那些統治階級在共產主義格言前顫慄吧。普勞份子在共產主義革命中失去的只是枷鎖,但是將會贏得世界。(p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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