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odstock 99
inertia — 六, 07/24/1999 - 12:12
「不要相信年過三十歲的人」,這句從六零年代開始,特別是1969年woodstock後,被奉為年輕人經典的信仰,這回可要靈驗在自己身上了。沒錯,有些人不怕五年前的「大失敗」,在Woodstock三十週年的時候,要在紐約洲北部的作廢的空軍基地再度搞個「和平、愛、大麻」的胡士托克大夢。對於這件事有兩極反應。喜歡的人,或者來不及加入「搖滾歷史」的朝聖者,當然歡迎再來一次愛的大團結,批評的人說這只不過是嬰兒潮世代的人,帶著新鮮的記憶賺取暴利的高級痞子的自慰而已。賺取暴利?沒錯,因為如果你不能跨過高達12英呎鋼筋水泥的柵欄的話,而且主辦者一在對媒體重申「五年前擠破門的情景絕對不再」,你要花150美金的代價享受和平。這可能還不諷刺,更令人難堪的是,主辦者宣稱要召集藝術家將這個圍牆全部「畫」起來,而且以歐洲火藥庫巴爾幹半島為題,稱之為「和平之牆」。在美國軍營裡搞個巴爾幹半島的彩繪藝術?這就好比在核彈上繡上「做愛不要戰爭」,在北約盟居軍裡喊著「我愛米諾塞維奇」一樣可笑。
150元美金,從他們開出的「明星」來看可能值錢,名單中至少有化學兄弟(Chemical Brothers)、柯林頓總統、DMX 、和珠兒(Jewel)。如果只是批評他們賣錢?三十年來所有的主辦者、贊助商,包括愛聽搖滾樂的你我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對,它可能邪惡,但是我們知道的那種邪惡。你常聽現場演出pub的老闆也可能覺得有罪惡感。
不可否認的,Woodstock充滿了象徵意義,玫瑰宣言不僅只是那一代人的,而是被歷史鑲進我們對另途真實的所有期望,對未來與新世界的允諾,儘管裡頭有太多的大麻和LSD。而象徵意義有時比真正的歷史來的重要的多。歐美被六零年代文化滋養的嬰兒潮就好像台灣參加學運,或者五年前參加過第一次開始「春天的吶喊」一樣,對溫熱興奮的記憶餵養著,在身體常駐著,而不時要證明;而沒有參加過的人,則急著找到自己的認同,著急要獲得群體集聚所顯現的共時記憶和狂喜。所以,鐵定有人還會繼續相信已過三十的人,就如同我們儘管抱怨「春天的吶喊」愈來愈制式,總是有名的團排在黃金時段、小團都塞在沒人看的下午或者多出的最後一天,抱怨只有一個舞台,少了許多自己作主表演的所場等等等,可是下一次「春天的吶喊」你還是會乖乖花1000大洋尋找島國最接近的春天的地方。
對我們來說,接近神話如果不能避免,最好的方式可能不是刺破它,而是另創它途。如果你只有一個原鄉,不論你從何處開始,都會回到它的懷抱,如果你只有一個神祉,不論你如何抱怨,都會回到它的庇護下禱告。有許多不同的搖滾祭都在Woodstuck之後開始,都創立不同的風格與自己的群眾,如Lalapalooza 和Womad等,在台灣也開始有了北區大專搖滾聯盟的「野台開唱」、由小型pub持續經營的小型搖滾節目,甚至由商業公司贊助的搖滾祭,現在我們也有了以電子舞曲為題的《1999南國音樂祭》等。至於能否創造如第一次的的轟動,也許不是太重要的事,重要的是,我們的選擇有否變多,能透過更多的途徑開始不同的集體記憶。 (刊於破報復刊70期 編輯室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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