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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ckn’roll on the road of Taiwanism:國族主義上的搖滾?

中國搖滾歌手崔建的專輯《紅旗下的蛋》是我想到此次「反中國併吞」演唱會的第一個念頭。《紅旗下的蛋》對於共產主義與經濟開放同時抱著批判與遲疑的態度,而「台灣主義下的蛋」卻充滿了單一的戲謔與危險,一個與李登輝「南進政策」同樣自滿的以及充滿反中國遺緒與莫名認同,尺度卻過時許多的文化想像。第二個念頭想到的是一回在紐約去聽大學時代迷戀的Suicidal Tendencies的演唱會,一大群白種skinhead滿場幹架,只有少數幾個有色種族與女人,所有人一邊高喊和平與警察該死,一邊相互扭打在二個小時之內抬出三四個滿身是血傢伙的景象。我們在小題大作,的確。如果只是閃靈樂團、濁水溪和無政府也就算了,這回加上大專搖滾聯盟與建國黨、民進黨議員、二二八與李鎮源的名字,再加上此次「反中國併吞」演唱會中邀請來所謂「贊成人權和和平」的日本Softball和美國Suicidal Tendencies,複雜的包裝需要負責的解釋。

說他們真有企圖太高估了,說他們純粹造勢又輕忽了他們所展現的集體想像與動員策略。說他們音樂政治化言過其實,政治音樂化境界則又差太遠。我們賭注的是,在我們大喊台灣地下搖滾已死的警覺前,看看這場戲其實上演了什麼?將法西斯的種族主義樂團Suicidal Tendencies請來,或者將昇平時代的台獨地標李鎮源抬出,這種粗糙與不自省的包裝又意味著什麼??

歷史給了我們兩條不同的路徑:叛逆與革命的原鄉,順著商業與獨立這條早就被架構好的秀異之路上的搖滾早已耗盡。國外的搖滾與革命無關,剩下的是符號與象徵的動員,是一場場耗盡口號並追隨著帝國主義想像並充足其實踐理論的有價動員(要買票進場的),諸如慈善式的募捐與抗議遙遠殖民地/弱勢的/共產主義下被剝削的民主自由等假想的輕挑呼聲。在台灣,大多的地下樂團依序走進死胡同,要嗎晉升MTV與當紅樂團之聲之列,要嗎搞個議題,現在竟然活脫而理直氣壯的進入國族主義的想像。從北區大專搖滾聯盟成立開始,每年一場與「老外的」《春天的吶喊》較勁的演唱會,演變到今天「反中國併吞」,樂團與參與人數愈增,然而創作與進步性愈少,從作品獨立到國家獨立,從音樂風格到樂團正名化追求,聯盟似乎待在一個不滿又不得不擴大連線尋求贊助的尷尬位置,而這個位置竟然是從95年搖滾樂團新聲蓬勃發展到2001年新世紀開始這五年的成果的一個意識型態上的無奈而保守展示。另一條從歡樂和快感而來,從舞曲與拒絕搖滾的真誠性(authentic)開始,從免費舞會與革命閉嘴開始,卻發展出無限的全球運動與文化,後物質主義的新世紀旅行者(Newage Traveler)與年輕小傢伙在街上與東南亞熱帶小島上日日舞會,也在全球的舞台上數度集結抗議WTO與世界銀行的開會。在台灣,除了商業rave club與party外,週週在台北市一樣上演DIY的最佳範本,也成了警察取締社會運動外最熱門的干涉對象。

台灣地下樂團在意識型態與音樂作品所呈現的「搖滾遲滯」(rockn’roll lag)現象,與raver所展示的歡樂與無教條式集結的對比是明顯的。前者仍在抱怨資源不夠,努力用商業的思考來與商業或主流搖滾作區分,或者搭議題炒作媒體的便車,但百分之八十仍在喃喃自語,音樂創作與意識型態少有進步;而後者則在國際知名DJ商業club和藥物的污名化下,持續一場場DIY式的空間佔領的歡樂集結。

如果我們不謹慎對待國族主義背後的文化與政治假設,我們只會離搖滾愈來愈遠,如果我們不看待舊式國族主義的想像如何在21世紀的台灣搖滾樂團上還魂,我們只會離獨立愈來愈遠,如果我們不面對搖滾樂團與政治集團的親近與無知自大的說詞,我們離台灣只會愈來愈遠。問題不在於我們對台灣說不(誰呢?)而是對什麼樣的台灣說yes?

我寧願相信這是一場戲謔的演出,一個不當真的秀,好像濁水溪小柯說的一樣(他大概會被半數的人類幹死,輪不到他去欺負對岸女性),而不是Freddy說的認真或是無政府樂團那般恐怖的浪漫,要台灣獨立之前,先作個獨立的人,或者,獨立的音樂?

(此篇舊文,談得是第一屆「反中國併吞」演唱會,之後還發生主辦單位在表演台上焚燒破報與五星旗事件,網路上更是罵聲連連,說要來報社砸雞蛋。今年的演唱會搬到了總統府前,照樣在破報買廣告。批評與觀看,生氣與不生氣的討論都顯的多餘了。讓我想到當今的某些局勢。刊於2001,02/04 破報復刊號146期 編輯室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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