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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我死于今夜

Go to the profile of Huang Sun Quan黃孫權

颱風夜,你做什麼?奧地利寫你某書的專章?芬蘭參加新生計畫?淡水海邊貪噬海景?

喔,不。在頂樓小小的房間等死,大雨中你渴死,強風中你不能睡。夜依然那麼黑,你不能睡,不能閉上眼睛為了誰。也許你聽著心跳沒有了思維,也許你想著誰。是否有人陪在你的身邊打開一本童話的世界直到天亮捨不得去睡?但願真的會。喔,不。

今夜不能睡,也許你在路上。就像現在這時刻,閉上眼睛不想說。只有音樂還活著,只有音樂還響著。

媽第一次與我說你曾從五樓摔下,奇蹟生還。剛唸研究所時,研究室舟山路口你躲在一只小紙箱內,還沒斷奶,我抱起你,你只會往後走,我說你叫「傌股」,媽媽喜叫你小虎,只為你花紋漂亮,長大後也真的一頭小虎一樣壯。颱風夜後,媽說你走了。

你說,別再為我哭,我再也聽不見。

颱風夜我也沒有睡,沒有想誰但也不至於像孩子一般睡得甜美。我心裡覺得委屈,你心裡覺得委屈。山上的房子淹水,剛開完刀的笨貓躲著我手裡的棉花棒,哈哈整夜吵著要出去。我沒有聽到,如果你有淚水流動的聲音,如果29公里的距離不算太遠的話。山上的房子大得很,我卻無力帶你過來,讓你自由呼吸。親疏壓力太大,無論是新的還是舊的,你們都來相同的世界,處處漂呀漂。你那兒也不能去,在頂樓的小房子。從離家後,我只能有回家被你撲倒的份,而你不嫌棄。

陪我無數失眠夜的勒卡雷不是你愛好的,字太多而太優雅,我想起《禮物》專輯的一首歌,人們紀念唐朝的貝斯手,我拿來給你,〈不要讓我死于今夜〉,給你,但送給我自己。唱的人是李小龍,我喜歡極了,另一個同名的武功高手也在天堂了,別試著撲倒他。

你說,別再為我哭,我再也聽不見。

我何其聾啞。對不起。小虎。(09/05/2005 – 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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