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 破週報

相信四十歲以上的人的夢想:試評黑鳥的《連眾顛覆》

Go to the profile of Huang Sun Quan黃孫權
破週報第九期  14、15版
文/黃孫權

r 音樂愉人,但不應/必須僅此而已。它·更應當, 昇華我們的靈性,充實我們的智慧。它甚至擁有啓示力量,於是足以影響,改變事物,及最終,我們的生命/生活。音欒也是對生命的一場節廈。樂與怒不僅是-積音欒格調,或商品(唱片、錄音帶有關物品),而是面對生命的一臚蔥度--自主獨立。」

(引自黑鳥)

評論一張從頭到尾沒有分曲的CD 作品是困難的。就如同要評論黑烏十幾年的夢想一樣。

說它是一張作品,無寧說它是一個開放的文本·同時與所合作的、指涉的、攻擊的、被奚落的、說出的與行動的等等事物互爲文( intertext) .在跨國度的搖滾機器中投入變數, 或者被封殺。

此張作品除了愉人之外, 同時顛置了快感的便利(例如C D 不能選曲) ; 做爲商品形式的一種· 同時顛覆了利潤的產生(在每張黑烏的作品中都會註明如下: 幫助我們遏止這個作品淪爲另一件商品.請把它翻錄給不能負擔/不願負擔的朋友。) ;用CD 作爲音樂的載體. 卻又登錄了蘇黎世Earth Citiien 鼓手Pablo 的反對CD 生產的聲明。Pablo 是歐洲反CD 運動( Anti -CD Movement) 的活躍份子。這同文本的開放部份也建立在CD 封底的說明:「如果你不僅是一個消費者,我們希望我們之間的交通不會僅此而已,把你的喜樂怨懟都擲來,那才是這個作品生命的復活。」

於是· 對於此一文本的討論·我願意在文本之內勾連一個從未實現的革命.在政治運動裡未徹底實踐、在文化運動裡未曾結果的左翼革命, 在二個世紀後/裡·卻在資本主義富裕港口的香港出現的《連衆顳覆》音樂領域之世界藍圏。

連眾顛覆》的國際意涵

工人無祖國從未實現現過· 音樂無祖國(這並非是僅僅是商業的銷售對象而以)卻不新鮮。早在國際電子網路風行前· 透過郵寄信件,黑烏對於音樂與音樂以外的獨立宜示, 早受到國際各團體的認可. 這樣,的網絡情誼一大部份是基菸「同國」理想,, 而非僅是對菸音樂活法的同意。

這次合作《連衆顛覆》的各路人馬, 包括了日本SOSO 、蘇黎世硬蕊搖滾的Earth Citizen 、義大利的勞動工人Dominjco 、加拿大以戲劇/報導/評議方式作Hjp – Pop 頗富盛名的Rhythm Activism 、香港當地的彼得小話和邱立信、積極介入社會、文化抗爭羲大利的Fr@nti丶法國另類組合的Flagrant d’eli、捷克出版的另類聯盟之作「Rock Debut」中的 Jan Soltis 和 Hana Kocourkova 的作品”Teorema” •(由香港演員黃秋生塡上新詞)丶中國的胡軍和台灣吳菀菱寫的詩、菲律賓反文化健將的Noel Cabangon 以及香港的阿逵。

其中, 有的是黑鳥羨慕的組合, 有的是黑鳥志同道合的朋友,有的是黑烏通訊的朋友,有的是幫助黑鳥在當地出版作品的樂手,其中涉及各種不同的音樂樂種、樂器、語言、及所屬的反抗文化基地之特性。

正如這張專輯的英文名稱: < Uniracial Subversion> 所表明的。然而,是整張行動完成了黒鳥的宣誌,而非作品本身。這個行動所引發的藍圏,對應新資本形式的國際分工, 相映出全球的矛盾與希望。新的資本形式透過優勢權力( 資本、技術、知識、文化)的掌握再一次殖民了弱勢國度的所有領域(文化、工業、固家、現代化等等)的想像,新的矛盾也根源於外勞薪資差異帶來的種族/性別問題。相對的, 在新圉際分工的趨勢裡,透過各種流動的便利科技,使得人們接觸愈來愈容易,跨國際的蓮線組合在這樣的社會背景更易成功,而且效果更大。這裡並非是崇拜科技·郵寄雖然可以達到聯絡的效果,但缺乏直接面對面的漓通,無能相認不同國家際遇的釷會背景, 無能清楚知道兩方所處的社會空間位慍與戰鬥策略· 只有在流動(以其最廣義的定義)頻繁以後, 相對位被確認,才能勾結出同志戰線。

於是,音樂的「創作者」在國際連線的製作中,再次被消抹最後的神聖性·當然還有著作權的利濟。音樂的「原創性」(與其連帶的眞諴)在相互的捉刀中,被重寫了定義;展現在行動中的·比錄在CD 裡的聲軌來的多。作爲娛樂的音欒,也可以完成運眾革命的目的。

《連眾顛覆》的草根主義

《連眾顛覆》的草根意涵一方面展現在對於相港(華人圈) 當地的思考,一方画展現在合作團體的在地思考穿越國界後的相互攘引、激盪。

就前者而言,〈孽子回家〉表現了身為殖民地卻連卻擁抱中華意識的兩難 。黑鳥提早了中國「收回」香港的時間. 頭便從1997 年七月一日香港民主廣播電台的宜告開始,並以香港爲主體的口吻唱出了「歸家」的矛盾。日本SOSO 的編曲簡單質樸,讓郭達年的聲音滄桑而成勇敢直接的詢間,與艾敬第一張專輯<我的一九九七>以大中國主義想像香港回歸祖國後,睛物買衣的欣羨·決然不同。艾敬透過台灣資本的包裝·大方地覬覦香港的繁榮, 說明的不是中國人民的心聲,而是符合了中國國家的企圖 。相反地,黑鳥則說出了香港所有民衆的心與希望。<上大年>則以古詞開始,開展黑烏幾年來不曾間斷的關心主題。<獄中歲月>是改寫自十多年前寫給劉山靑<給獄中的人>的詞和他出獄後的談話及他的《無悔的征程》一書寫出來的。<談及寬容>則是黑鳥通訊朋友·大陸的胡軍描寫六西天安門廣場的餘悸,台灣的吳宛菱則寫二二八的內鬨悲.配上郭逹年自己的訶,完成兩岸三地的首張作品。

至於後者,<上大年>的編曲部份融合了古訶吟頌與硬蕊搖滾的曲式·在CD歌詞解說的部份·附上了Pablo 關於合力製作這張CD 的一些聲明,將反CD 運動的僅神與理由帶進了華人圈。<自主人之歌>(Inno Indivdualists)基本上是個家庭聚會會的之作.勞動工人Kominico 不是樂手、但熱愛唱歌·黑鳥純當配樂手。< Mame Party> 是黑烏第一首Hip – Pop 的歌·加拿大的Rhythm Activism 毫不吝嗇地將一個也經概念完整的作品付諸實行·黑鳥將毛主義、道家、周恩來、鄧小平全部用西方幽默將了一軍,所有這些主義、偉人、哲學的主張不遏是一場場的瘋狂舞會。<朝陽孩子>是日本的SOSO 樂團生田萬二在八九年,目睹六四事件所寫的歌,郭達年將之翻譯成中文,唱起了國際友人之歌。〈What About My Pleasure〉則是由郭逹年自寫詞曲· 法國的d’Eli Perin 主唱,探討兩性快慰的不平等。〈無能用者〉(英文歌名爲; The Scum) 則改編自捷克的樂手的曲子,黃秋生的訶夠薑(郭逹年的用語),也生動刻劃了香港平民百姓的生活。<活在一個時代>是菲律賚Noel Cabangon 專爲《連眾顛覆》所做的,原歌名意思是豐饒之歌,郭逹年寫了一段中譯詞, 一起合唱。

所有的歌曲,都在相互引援的過程中,完成了相互長肉的過程中。就某種意義而言,這是是草根精神的國際合作範例。這裡的草根,並非狹隘的地域性或民粹式的深根於地方的集體意識,而是深根於地域性的反思文化所層現的音樂能量,也不是代議式的民眾之聲,而是相對於資本、國家的庶民思考。

關於音樂

關於音樂「本身」(如果存在的話),前述的文字如果不能滿足你的想像,就只好自己去想辦法獲得此張作品了。

基本上,這張專輯貫徹了黑烏過去「無風格」路線·歌曲語態繽紛丶由搖滾到叛克丶民謠到雷鬼、甚至是Hip 一Pop 。較之黑鳥以前的作品·郭逹仁的詞比較不「敎條」了,許多有力的批判不再是聲嘶音結的吶喊,而是透遏深省(例如<孽子回家>)丶嘲諷(例如) 、和更多的俏皮。音樂形式比起前面的作品豐富多元,同時完整(不要忘了這是張大家的合集) 。雖然郭達年一直自謙其「音樂技術」並不精良,但我覺得他有很大的能量,不管是在音樂技術或是音樂概念上。

搖滾世代總宣稱:「不要相信三十童以上的人J 。但年逾四十人用行動完成了夢想,而且想必會持續下去,這是寶島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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